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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一章 賠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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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慢慢降臨,徐心然卻毫無察覺。

朱先生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:“大小姐,您還沒回啊?怎麽也不點燈,天都黑了。”朱先生去拿桌子上的火石。

“天都黑了?”徐心然這才驚覺,自己已經在黑暗中坐了很長時間,“朱大叔,您還沒回家嗎?”

“他們說沒見你出來,也不知道你走了沒有,所以我就過來看看。”朱大叔點亮了油燈,燈影下,徐心然的身影顯得那樣單薄而孤寂,“大小姐,您這是怎麽了?怎麽心事重重的?”

“還不是為了慧瑛的事情?”徐心然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麽沮喪和無助,“如今她被傅家關在柴房裏,也許傅金山會告官呢。”

“若是傅家告官,那二小姐就沒有活路了。”朱先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“且不說傅家會不會賄賂官府,官府會怎樣斷案,只要他們告了官,二小姐就會被暫時羈押起來。一個女子被羈押在大牢裏,即便是能活著出來,那也人不人鬼不鬼的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徐心然看著跳動的火苗,“我最擔心的,也正是這一點。所以我要盡快想辦法洗清慧瑛的這個罪名,至少,也要拖延幾天時間,不能讓傅家把她送到官府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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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爺,雪姨娘,徐家大小姐前來拜訪。”管家輕手輕腳走進素芳樓楊雪鶯臥室的外間。

“徐心然。”楊雪鶯冷笑一聲,“她來做什麽?不會是來替她那個好妹妹求情的吧?”

“徐大小姐說,她是來向雪姨娘賠罪的。”管家輕聲說道。

“賠罪?”正躺在傅金山懷裏撒嬌的楊雪鶯冷笑著坐了起來,“恐怕是來咒我也死掉的吧?她們徐家姐妹倆配合得還真是默契啊,一個弄死了我的孩子。一個想要置我於死地。她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嗎?老爺,我不想見徐家的人,請老爺讓她走吧。”

傅金山說:“怎麽說人家也是客人。總不能把客人趕走。”

“老爺……”楊雪鶯嬌聲表示著不滿。

“好啦好啦。”傅金山急忙安慰她,“你若是不想見她。那就別見,我出去將她客氣點兒打發走就是了。來者是客,如今她有常山王做靠山,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得罪她。”

“好……吧……”楊雪鶯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摟著傅金山脖子的胳膊,“那老爺別和她廢話,早早將她打發走吧。”

傅金山隨管家來到了前廳。

徐心然起身施禮道:“傅老爺好。”

傅金山冷笑道:“我哪裏好了?令妹才讓我失掉了一個孩子。”

徐心然說:“對於府上發生的這件事情,家父和我也深感內疚。是我徐家教女無方,才出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。今天我來呢,一是誠心向傅老爺和雪姨娘賠罪,二來呢。是請了一位名醫替雪姨娘診脈。因為我擔心這一次雪姨娘落水,會給她的身體造成傷害,萬一她以後因此而再也不能生育,豈不是我們徐家的罪過?”

傅金山這才註意到,前廳裏還有一個人。這個人他認得。是福生堂的端木仁德。

端木仁德的醫術和端木家的大名,使得傅金山不得不鄭重抱拳道:“沒想到還驚動了端木先生,真是太抱歉了。”

端木先生還禮道:“傅老爺客氣了。今日端木仁德受徐大小姐所托,前來為府上的雪姨娘診脈,還請傅老爺帶路。”

傅金山推辭道:“前日已經請了濟慈堂的何先生來看過了。雪鶯並無大礙,將養幾天也就好了,所以,就不驚動端木先生了。”

徐心然說:“那哪兒行啊?雖然雪姨娘身體沒有大礙,可到底也是才剛剛小產,又落水受了驚嚇,須得請一位名醫來診治才好。傅老爺請別誤會,我不是說濟慈堂的何先生醫術不高,可多請一位名醫來看看,總沒有壞處。端木先生的醫術,您應該信得過吧。”

傅金山當然不能說自己信不過端木仁德的醫術,若是得罪了端木仁德,那就等於得罪了整個端木家族,而端木家族的地位聲望,可不是何家能夠比擬的。即便何先生的老師也是禦醫,可他已經告老還鄉了,哪裏比得上端木仁德的兩個哥哥,現就在太醫院身居要職呢。

徐心然又對身旁的小林點了點頭,小林捧著一個漆盤走上前來。徐心然揭開了漆盤上蓋著的紅布,說:“這是一百兩黃金,是送給雪姨娘補身子的,也權當我替妹妹向雪姨娘賠罪了。”

傅金山從鼻孔裏哼了一聲,對那一百兩黃金顯得不屑一顧。他傅金山是什麽人,不過一百兩黃金,哪裏就能讓他原諒徐家?

可還沒等他推辭,楊雪鶯不知道打哪兒沖了出來:“一百兩黃金買我的孩子的性命,徐大小姐真的以為,這天底下有這麽便宜的買賣?”

徐心然看見楊雪鶯果然如她所料露面兒了,不由得心中暗笑。可面上還是一副悲痛和歉疚的樣子:“這哪兒能夠呢?我方才已經對傅老爺說了,這是給您補身子用的。”

傅金山看見楊雪鶯自作主張出來,有些生氣,急忙低聲呵斥道:“雪鶯,你不在房裏好好休息,跑出來吹著了風怎麽辦?快進去!”

楊雪鶯本來也不打算出來,她本來只是打算偷偷在屏風後面看一下,徐心然會怎樣花言巧語替徐慧瑛開脫。可看到後來,徐心然拿出來的那一百兩黃金實在是太誘人了,她十分擔心財大氣粗的傅金山會推辭掉,所以緊忙跑了出來。

徐心然笑著對傅金山說:“傅老爺不必擔心,依我看啊,雪姨娘氣色紅潤身手矯健,吹著一點點風,根本就不要緊。這大約是雪姨娘身體底子太好的緣故吧。小產了才剛剛兩天,就這麽活蹦亂跳,真是叫人羨慕。”

楊雪鶯楞住了。同時自己也意識到,為了這一百兩黃金。自己太心急了,以至於叫徐心然抓住了把柄。

於是,她急忙叫道:“小宛,扶我回房去,這會兒,我頭暈得厲害。”

徐心然說:“既然雪姨娘身體不舒服,那麽這裏剛巧有一位名醫。就請他看看吧。這也是我的一份道歉的心意,還請傅老爺不要推辭。”

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,傅金山真的不好拒絕了,只得點頭道:“那就有勞端木先生了。”

小宛扶著眼看著就快要暈倒的楊雪鶯坐在椅子上。端木仁德走上前來,蹲下身子,將一方絲帕蓋在楊雪鶯的右手手腕上,開始號脈。

過了好一會兒,端木仁德收掉絲帕。真起身來:“雪姨娘的身體果然並無大礙。”

“那對雪姨娘的今後,會不會有什麽影響?”徐心然問道。

“只要調養得當,就沒有什麽問題。”端木仁德說。

“那需不需要開一張滋補調理的方子呢?”徐心然又問道。

楊雪鶯急忙擺手:“不必了不必了,何大夫已經給我開過藥了。”

徐心然笑道:“既如此,那我們就不多打擾雪姨娘了。”又對傅金山說。“傅老爺,我能不能和我妹妹見一面?”

“不行。”傅金山一口回絕。

徐心然點頭道:“好吧。不過,請傅老爺不要過分為難她,畢竟,她現在還是‘傅夫人’。”

“哼!”傅金山冷冷地看著她,“徐大小姐是不是以為,她這個傅夫人的位置,就一直是她的?”

徐心然謙遜地說:“這是傅老爺的家事,哪裏輪得到我來議論?我只是替我妹妹擔心罷了。傅老爺若是真的覺得我妹妹如此不堪,那不如就給她一封休書,讓她這就隨我回去吧,也免得她下次又做出什麽傷害雪姨娘的事情來。”

“這個……”傅金山沒想到徐心然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,一時之間,方才想好的要給她難堪的說辭竟然派不上用場。

徐心然繼續說:“傅老爺,我妹妹當初可是三媒六聘八擡大轎擡進傅家大門的,是名正言順的‘傅夫人’。如今,傅老爺只憑一面之詞就斷定她謀害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,是不是太武斷了?傅老爺為什麽不讓我見到我妹妹?是不是您自己也在懷疑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?如果傅老爺實在不放心,那麽我們姐妹倆就當著您的面說說話兒。”

傅金山沈吟半晌,才說:“去將夫人請過來。”

管家帶來了形容枯槁的徐慧瑛。

徐心然看了她一眼,說:“慧瑛,跪下。”

徐慧瑛不明就裏,可知道姐姐並不會害她,就緩緩跪了下來。

“現在,當著我和你夫君的面,你將前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一遍,不許添油加醋,不許有半點疏漏,不許說半個字的謊話!聽見了嗎?”

“徐大小姐,您這是在做什麽?”傅金山不滿地說,“這是在傅家,不是在你們徐家,瑛兒是我傅家的人,還輪不到你來審問她。”

“不管這裏是傅家還是徐家,不管她是徐家的人還是傅家的人,總之,傅老爺應該和我一樣,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吧。”徐心然毫不退讓,很有些喧賓奪主的氣勢,“其實方才您自己也看到了,雪姨娘哪裏有半點小產過後虛弱不堪的樣子?哪裏有半點剛剛失去未出生孩子的傷心欲絕?而且,那天雪姨娘說是我妹妹把她推下去,就一定是這樣嗎?難道她不會自己跳下去誣陷我妹妹嗎?”

“這怎麽可能?”傅金山惱怒地說,“哪裏有拼了自己孩子性命去誣陷別人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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